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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向的孤独患者
2012-04-30
(一)
生活悬在空中太久,是不是就不知道双脚落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有种不踏实的情绪已经围绕了我大半年,我一度认为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可是找到了我又能说什么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属于哪种神经病。况且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去找心理医生,找到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好的医生也许很贵,即使花了钱找到很贵的好医生,也许也医不好。。。
这种不踏实的情绪,或者是不安全感,起源于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回国前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安定了,知道应该怎么好好地工作和生活下去了。可惜事实并非如此,麻花儿已然纠结着。这种纠结来得很突然,还带着点儿自责,我不是应该早就想好我想要的生活了么,怎么就还没想明白?
我准备自己先分析一下,找个白板,画个决策树形图之类的。我象三年前认真思考我的人生时一样,重新思考了一遍。这一回只有我一个人,那些曾经在圆桌周围听我讲故事的人,如今散落在世界各地。 如果我没想明白。 都是你们的错。
过去的好几年里, 我都有一些很明确的短期目标。虽然胸闷郁闷气短是常有的事情,但至少是通并快乐着的。如果偶尔听到身边的人描述他们的长期的人生目标,我打心眼里会产生质疑其坚持的可能性。人生海海的长,人生长长的海,你怎么知道游到哪里就爬上岸了呢?
我错了。 我渐渐清楚地认识到,我以前的那些对自身的思考只是阶段性的,或者从某种程度来说,都是功利的。当时不是卯着劲儿的想进入世界知名高等学府么。海海人生,的确需要灯塔。 我们被逼着清楚地回想起了我们如何长成了今天的自己,却没有想清楚未来如何的活下去。
我庆幸自己尽力看过这个世界,从一个小镇走到城市,从天朝走到美帝,经历过初级打工仔和高级打工仔的生活,看过活在宗教下的耶路撒冷,看过悲情的古巴。遇过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人生。 我可以存一笔钱然后去浪迹世界,我可以在一个企业里安稳的发展兼顾家庭, 我也可以挣扎着去过空中飞人的日子;我可以生活在这个每天都有人推搡我,到处有人吐痰的城市, 我也可以去某个中西部安静的小城市过着便捷却无聊的生活。我到底想怎么样呢,我。。。不知道。。。我大概是跌跌撞撞地小小地实现了曾经的阶段性目标,so what... 我快要三十岁了,可我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如果我没有走出那个小镇,早早的娶妻生子,找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谁说我不会更幸福呢。
我经常多虑。
也许没有-是我又多虑了。
昨天非诚勿扰里有个男嘉宾讲到哲学里什么“有”啊“无”的,我居然仔细的跟着他的思维分析了一下,以前我总觉得这些思辨过了头的人其实是有点神经病的。
我是个理想主义混合功利主义者 - 这是我自己发明的词儿,如果真有这个病,纯属巧合。 如果你知道怎么治,麻烦你告诉我。
(二)
其实有的选择也是件幸运的事,有时间思考也算是进化得又深层次了一些。 某段时间里我想听听别人对生活的理解,所以我逢人就问“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和我在大学时第一次听到别人问我这个问题时的眼神是一样的-“难道他是想不开了么”。 没有,我是想更明白的活着。 可惜大部分人都说不出什么,或者是他们不愿意说。最虚幻的是我兄弟的答案,他说你要离生活近一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最靠谱的是刘海伦的答案,她说她很多年前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一直没想明白,所以就不想了。
那些不同的生活,都代表了一些无法兼容的欲望。欲望无法兼容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舍不得放弃。舍不得放弃是因为我们权衡太多。太多的权衡往往是因为我们对自己认识不全面,而且还在意别人对我们的看法。比如我们“应该要做什么事情”和我们内心“想做什么事情”的矛盾。 这些都导致我们优柔寡断,注定无法做出决定。
为了不让这些事情无休止的纠结下去,我要做一个阶段性的了断。
首先要端正心态。 有疑惑是正常的。人死了心,才会没有欲望。要有一个谦卑和感恩的心,不要端着架子,草根都是输得起的。 在今后的那么多年, 也许我时刻都会有不同的疑惑,接受这个状态就好。 人生的使命是什么?想不清楚就算了。四十才不惑,所以再等个十年也没事。
其次要洒脱并舍得放弃。 不要惋惜失去的,如果他们失去得有所值得。不要患得患失,即使决定做错了,那又怎么样呢,走点小岔路也没关系。
再次要适当偏执。每次和偏执的人意见相左时,我在心里都会对那些需要全世界都同意他观点的奇葩默默的鄙视。 现在想来,只有适当的偏执,才不会介意那么多的眼光,并对别人的质疑淡然处之。
最后,要明白内心的需求。 我们一直羞于在人前暴露自己虚荣心和功利心。如果我们摆脱不了这些情绪,就把他们纳入做决定的因素吧。即使时过境迁后我们觉得当时的决定很幼稚,但至少在当时这是最满足我的决定。
我总结了这四条To do's。 读完了感觉我有什么重大决定要做。其实并没有,只是堵了很长时间的问题,分析下来就变成了这样。 如果我不是个奇葩,我肯定也不是个随便的花朵。
对于那个长期目标的问题,我还是没想明白。 一年多前的某个冬天,面试的时候那些大佬们问我的长期目标是什么,我说我们是承载着艰巨使命的一代,我们是骄傲的一代, 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要“take the country to the next level of leadership”。 哎哟, 这句话不是抄来的吧,如果是的话我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暂且竖起一个丰碑,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因为这句话本身就说的不清不楚的。 -
以色列故事(二)
2012-02-20
“耶和华对亚伯拉罕说, 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指示你的地方去。我必叫你成为大国。 我必赐福给你,及你的名为大,你也叫别人得福。为你祝福的,我必赐福与他;诅咒你的,我必诅咒他。”
在耶稣出现一千年前,耶和华的子孙已经在中东这片土地上延绵前年。三千年前,大卫(The King of David)建造了耶路撒冷,某一天他强抢了一个士兵的老婆,却生下一代明君所罗门。所罗门在耶鲁撒冷建造了巍峨壮观的犹太教圣殿,如今圣殿两次重建,两次被毁,只剩下那堵承载着历史的高墙,无数次聆听犹太人的哭泣。
可惜再神圣的教义也终有分裂的一天,在阿拉伯穆斯林其后统治这片土地的另一个千年里,犹太人仍然散落在世界各地。二战时期对犹太人的杀戮达到高潮,德国人惨无人道的企图连根拔起散落在欧洲的一千万犹太人,但还是有人逃了出来,还是有人活了下来。而这些不死的灵魂,夺回了耶路撒冷。在隐忍两个世纪之后,他们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以色列。
在以色列的倒数第二天,我们在Technion大学向当地的企业家汇报之前做的项目成果。当天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9名巴勒斯坦人在4个不同的边界因企图进入以色列境内而被杀害。
那是5月15号,以色列独立日的第二天。以色列的独立日以犹太日历为准,今年的独立日换算成阳历日期是5月10号,每年独立日前一天是Memorial Day, 纪念那些在战争中去世的同胞。 和很多国家的纪念日不一样的是, 整个以色列在纪念日时期要默哀两次,纪念日的前一天晚上8点整个国家默哀一分钟,当天的上午11点默哀2分钟。
外界统一将5月14日作为以色列独立日。每年的这一天,在那些铁丝网的防线外,无数的巴勒斯坦人(穆斯林)从未放弃企图进入耶路撒冷。耶路撒冷是世界三大宗教(犹太,基督,伊斯兰)的圣城, 他不仅仅只属于犹太教。 尤其是穆斯林,他们曾经统治这个地区一千多年,最神圣的圆顶清真寺也在耶路撒冷境内,如今他们只能隔着铁丝网遥望那咫尺天涯的圣城。
我们在酒店的大堂里看到CNN关于暴乱的新闻时无比震惊。但周围的以色列人以习以为常。事实上在以色列境内,除了街上年轻的士兵比较多,也并没有很危险的感觉。以色列不管男女都必须要服兵役,从高中毕业后开始。他们骄傲的用最青春的三年来保卫前辈用身躯换来的领土。服完兵役后一般会去世界各地旅行一年,回来再念大学。在以色列北部的时候,我们托一个在以色列军方当高官的校友的福,静悄悄地参观了这个位于黎巴嫩,叙利亚和以色列交界处的军事基地。
在这个基地的大部分军人都是二十岁左右,他们非常熟练的演示如何操作坦克,具体讲解一辆坦克里10个士兵如何协同操作,并向我们分析各类炮弹的功能。操作坦克的时候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厚重的帽子,我们也有机会试了试。那感觉像沉在水里,你只能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指令,更本听不到外界的风吹草动( 那一定是为冲锋陷阵准备的。)
对这里年轻的士兵来说,每天最危险的是早晚各两次的边界巡逻。铁丝网就在在3公里以外的地方,也是时刻准备战斗的地方。他们神情并不严肃,想必这个地区相对安全,否则也轮不到我们来参观。 他们曾无视联合国的将耶路撒冷作为国际城市的决议,他们在1948年和1967年分两次把东西耶路撒冷抢了过来,他们抢占了皋兰高地并控制了今天的West Bank等等地区,他们无情的让无数的穆斯林无法回到心中的圣城……
可是这一切蛮横的强硬,又怎么能赎回那曾被追逐两千多年的屈辱,又怎么能挽回二战时期被杀戮的六百万犹太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我知道我偏心以色列,我甚至深深地被以色列人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情怀所感动。因为我也来自一个曾经饱受苦难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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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半年前的一篇没有写完的文章,还有很多在耶路撒冷老城的见闻, 不过现在也没有当初刚从以色列回来时的震撼,也不知道怎么往下写。重新贴出来,如果有机会,再去看看那个白色的耶路撒冷。
敏感词敏感词敏感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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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
2012-01-28

现在的冥币越来越像真的,有上图为证。
我从小就不太喜欢过年,在我们家过年是件特别严肃的事情。小时候觉得全中国过年都是象我们家一样有那么多规矩,长大后发现很多美好的行为只是这个长江中下游平原某个家庭的传统。
每年除夕的中午,家家户户要“烧经”。我猜这两个字应该是这么写 - 因为我从来没在报纸杂志上看到过。烧经的意思是欢迎我们家祖宗十八代回家团圆。每年老妈要准备好8道简单的菜,从没有随着GDP的提高或者CPI的增长而增加或减少过。每碗饭要尽量翻滚吧阿信成球状,上面要插很多把筷子,祖宗比较多,食量比较大。
祖宗们吃饭的时候我们这些后辈要点好香烛,然后安静地在桌前烧纸钱 - 这类严肃的工作一般有我和我爸承担。平时家里吃饭的桌子一定是按照木头的纹路南北摆放。而烧经的时候桌子一定要横过来摆,冥间的风俗和我们不一样。祖先吃饭的时候我们是不能碰到桌子的,怕惊扰了他们。每个人都要轮流磕头,从奶奶开始。磕头的时候心里要默念一些美好的愿望,祈求陆家的先祖保佑我心想事成。我估计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和这个传统不无关系。
这些年唯一进步的是这些逼真的冥币和成功的创造出了面值200美金的美刀。90高龄的奶奶平时的消遣就是在家里叠纸元宝,金的银的大的小的,到这些关键时刻统统一把火奉献掉。 如果燃烧的纸钱因为空气流动忽然打旋,奶奶会轻轻的说:“回来了,他们回来了”。我想他是想我爷爷和大伯父了。
所以在这么严肃的时刻, 我从小就不敢造次。
中午烧完经要贴春联 - 在家里这么说是要被骂的。“贴”是赔本儿买卖,所以要说粘(zhan)春联,并且表情肃穆。现在的春联都是买现成的,家里除了三米多高的大门要贴对联,其余的只要个横眉和红绿招财就可以了。我学了十几年书法对家里的唯一贡献就是每年的这个时候。 除了我妈偶尔会数漏掉一个门需要我人工补货,还有一个横批是买不到的 - 那是放在堂屋正中间的匾额的横批之上的一个横批, 一共八个大字:“太公在此百无禁忌”。这好像是我们家独有的规矩,我总是偷偷看邻居家里,一般都没有求太公庇护。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太公”是谁 - 这些严肃的时刻是不能问东问西的,google也不知道。
红绿招财是两片儿剪纸 - 古时候(很久很久以前。。。)都是由庙里的和尚雕刻,现在统一改成了印刷品。 红绿招财贴在横眉的两边 - 红的在右,绿的在左 - 我一直都记不清顺序,需要看邻居家是怎么来的。如今家附近有很多很多的外来人口(多到我分不清谁是本地人),他们也学当地的习俗, 我又偷偷瞄了一眼隔壁的出租户的院子 - 他们把红的和绿的贴反了,希望他们,嗯,也发财吧。
三十晚上终于能吃顿好的。吃饭前老爸会洗手烧香,大鞭炮六响,小鞭炮一串,烟花省钱没有。每年除夕晚上电视里总是有一桌摆到快要掉下来的丰盛的菜,全家老老少少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在吃饺子。不过我们家年三十从来没有吃过饺子馄饨面什么的,家里连馄饨皮儿也没有。CCTV, 你照顾一下我们鱼米之乡的风俗好麻?
举世瞩目的大年初一到了。
一定不能睡懒觉, 一定要自动自觉起床。
从小我妈就跟我说,大年初一的行为代表了你一年的行为,所以我总是高标准的要求自己,很小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的看书写寒假作业,然后一直到开学还没写完。
早上进厨房第一件事是喝一口红糖水,我妈一定会和我喝同一碗,母子连心。
早饭永远^n年是一样的。稀饭油条包子什么的都是浮云。老妈会准备好红豆饭和蒸好的汤圆(每碗6个)。唯一的仅有的菜是青菜豆腐汤 - 里面一定要加荠菜意为聚财。青菜豆腐汤的意思是做人要清清白白 - 这个我很小就知道。
这么多年我对这个习俗最不满意,一般对话如下:
- 为什么只有一道菜?
- 我爸:这是老陆家的传统。
- 为什么汤圆不用煮的(蒸的比较硬)?
- 我妈会看一眼我爸。
- 我爸继续说:这是老陆家的传统。
- 为什么大早上一定要吃米饭不喝稀饭?
- 我爸+我妈:大年初一的,你怎么这么多话。
- 而我奶奶的职责一般会检查我的左手有没有端着饭碗 - 把手放下来是不尊重劳动果实的表现。
我姓陆,我从小就就认了。
早饭的重点在结束的时候。碗里的饭一定不能吃完,即使你吃完了还要乘一点放在碗里存起来中午继续 - 这代表这一年不愁吃穿。
这就是我老家的习俗和我们老陆家的传统,辛苦的朴实的祖先留下来的遗产。
早些年我总觉得到了我这一代我肯定都不会记得这些细节,可是我现在清楚地记录下来,却是怕自己会忘记。
我以后一定会给自己的孩子大年初一的早上喝一碗红糖水,让他们吃红豆团圆饭,喝一碗清白的青菜豆腐汤,永远不要忘记过去的生活,永远要对未来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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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帐和旧账
2011-10-08
这几日友人们博品爆发重回博客,估计大家与新欢微薄的蜜月期已过,更别提旧爱开心网 - 我已经不记得上次登录开心网是猴年马月了。
我也来扫扫灰。居然四个多月没有写点什么。
其实我现在也还是没有写博客的心情 - 因为写来写去无非是鸡毛小事或者开心啊郁闷啊之类的 - 我以前都写过了。
有好几篇旅游的博客是本来想写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的,比如马丘比丘,提提卡卡湖,巴拿马,还有篇其实写完了但是不满意的以色列(二)等等,还有悲情的古巴 - 那居然已经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
旅途中拍了很多照片,本来很有写游记的心情,但是博客大巴发照片的功能是在令人发指。即使我付了钱被迫成为VIP,发照片的功能依旧令人发指。我研究了半天想把博客搬到新浪 - 虽然它长得丑- 无奈道行不够搬家未遂,于是写博客兴致大减。
想起来了,这就是我这么久没写博客的原因。那些没写完的文章象欠了的帐一样,我总想先把他们都还了,再开始新的生活。
现在我决定把那些旧账都当成坏账一笔头处理掉 (以后做帐的时候切记一定要留点reserve)。
这四个多月都发生了什么鸡毛小事?让我开始数数。
六月:
上一篇博客是在去加州旅游的途中,去了拉斯维加斯,橙郡,洛杉矶,大峡谷 - 貌似也有很多好玩的事情,改天有心情再写(压力山大)。六月中旬去了明尼苏达,公司给我一个人住在树林里的两层小别墅,听上去很奢侈,其实挺恐怖的。
六月下旬,变卖家当准备回国, 值得一提的是半夜12点在月黑风高的Kroger门口借着超市的灯光把我的车卖给了一对小夫妻 - 后来得知Jenn同学的一个限量版手包比我那辆车还贵。
卖车的过程给我三个启示:1. 更年期的单身母亲不可以被等同于普通买家。 2. 美国的白人中也是有很多穷人的。3. 即使我卖了车可能也买不起一个包。
七月:
1号回国。住在酒店一个月,等待去新加坡的一纸调令,等到月底还没来,得知被一印度哥们抢先。我唯一惦记的是新加坡超低的收入税,那个assignment我并不是很感兴趣,满大街看不到一个皮肤白的姑娘也让我稍有顾虑。我对自己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回国的第一天在餐厅点菜的时候居然情不自禁的笑了 - 那菜式可真多啊! 想想留在上海也不错。迅速租好房子,第二天就正式上班了。
其间我妈介绍我一姑娘。
八月:
工作。
头两周每天六点半就可下班走人 - 幸福得惊慌失措。
后来发现也只是头两周而已。
其间我妈介绍我一姑娘。
九月:
上了新项目,带我的同事貌似有两把刷子 - 让我觉得还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本来还是比较不安分的心变得比较安分。
只是每天回到住处还是没有归属感,从美国托运回来的六个箱子一直放在舅舅家。总觉得也许有一天很快又要搬了。
其间我兄弟介绍我一姑娘。
十月:
天气忽然就冷了,不得不把放在舅舅家的东西包括冬天的衣服往回搬。
屋子里东西变多的时候, 我觉得我的狗窝又回来了。
国庆的计划真是一波三折,反正最终是留在了上海,见了几个朋友,听了一场high死了的滚石三十年演唱会。
其间有忘记谁介绍了一姑娘。
关于恋爱这件事,我最近想了想。为什么别人问我有什么条件的时候我总是说“没什么条件”呢?
因为我自己也没总结过我喜欢什么样的。 为什么我没总结过呢?因为我觉得我不愁找不到女朋友(不好意思)。
过分自信导致的后果就是有价无市。至今形单影只,沦为别人眼中的当季促销品。
过去这两三年饱受了MBA的折磨,如今书读完了,工作开始了,时间相对自由了。不过我已经忘记怎么讨好女孩子了。 多认识人是好事,可惜“介绍”这件事情带来的副作用又我是不太想接受的,因为中间人会十分热心的追问“有什么感想?”“喜欢么?”“不喜欢么?”“怎么还没联系啊?” 等等等等。 恨不得我给她们画个什么issue tree分析一下, 可是我还真不知道写什么。 最好是上天忽然给我一个靠谱女朋友,从此幸福快乐,能省掉中间这些所有的程序该多好。
写完了,以美好的愿望收了尾。
今天早点睡,明天飞雅加达。
的确,“写来写去无非是鸡毛小事或者开心啊郁闷啊之类的”,不过我想以后还是继续写吧。
各有各的开心,各有各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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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之缘
2011-06-05
在三番转机,下机后收到美国同学发给我的一条短信,让我想起一个人。
一个八十岁的老人,美国前国务卿Lawrence Eagleburger.
年初的某次Leadership的课上,教授问大家有没有熟悉的人可以推荐来当演讲嘉宾,因为之前确定要来的一位埃及的校友因为中东暴乱而取消了来美国的计划。
像我这种中国贫农的后代自然是没有什么皇亲国戚或者企业高层可以立马请到课堂来的,难道要让我奶奶来讲关于中国童养媳的研究,或者让我爹来讲关于中国某国企尝试改革却一蹶不振的经验么。。。所以我就等着好了。
果然绝大多数的美国人都举了手, 有推荐前老板的,有推荐自己的爹的。
不过Cruthfield小姐的推荐人立刻把大家比了下去,她说她会让她们家联系一下Lawrence Eagleburger,小布什时期的国务卿,经历过9.11并参与过伊拉克战争的决策。 我是立刻谷歌之后才知道这人有多牛的,谁叫我们这一代已经被训练成不关心政治了。
他来的那天坐在轮椅上,人有点缩进去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推着他走进了教室。
学校常常有这些名人来上各式各样的课,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这和中国差别很大, 某校百年校庆据说还戒严。。。
他的助手把他的轮椅安置在讲台的正中央。只见他坐定后,慢悠悠的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一把梳子,把自己不多的头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
大家顿时被这个老头儿萌住了。
整节课上美国人礼貌地问着那些敏感的问题,影响最深刻的是关于伊拉克战争。
他直接了当的说,我们做错了,布什也错了。
上完课我们十几个同学有机会和他一起吃中饭,我是加塞儿进去的,之前并没有报名。
不过吃饭的时候我是被问到问题最多的人,因为我是在场的唯一中国人。两年的商学院下来我对美国人对我祖国的过分关心略有反感 - 因为那常常意味着中国学生的发言的时间被迫提前了,或者说被迫产生了。
我已经不太记得我当时跟他说了什么,貌似是以一个谦虚谨慎但是又爱国的年轻人的身份发表了一些看法。
他很赞赏,说了很多表扬的话。
我当时没当回事,美国人一向很爱夸奖人 - 只是你不知道那是习惯还是真心的。
隔天,一同吃饭并护送Lawrence回去的美国同学跟我说,Lawrence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夸我。 大意是中国现在有很多优秀的年轻人,这个国家是有希望的。
我为什么今天忽然自恋的想起这些夸奖。
为那位美国同学特地发这条消息给我,Lawrence今天去世了,享年80岁。
我只是一个学生,他也一定早就忘了我的名字。只是曾经有一瞬间的高兴,被这样一个名人肯定过,而我从没有跟他说声过谢谢,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希望他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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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again
2011-05-26
航空公司把我的行李正式的弄不见了。
每天和不同的人战斗没有心思安排接下来的旅行他们在暗我在明每个人说法都不一样直到今天被通知我可以填行李遗失的表格了。
十分的悲催。不是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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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
2011-05-24
2011年5月22日。
MBA毕业。
提笔留念,情操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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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故事(一)
2011-05-22
到以色列的第一天,发现日本人三井是我的室友。他在机场被盘问了一个多小时,差点没能进入以色列。 他说他当时急死了,幸好有随后而来的其他几个美国同伴帮他证明我们是集体来以色列上课的。 很庆幸我入关的时候很顺利 - 我没有三井那样丰富的旅游经历,他去过那些所有的疯狂的阿拉伯国家,沙特,约旦等等 -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盘查那么久。
离开以色列的时候,我遇到了这辈子最严格的安检。
在取登机牌之前,某训练有素的小伙子问我:
“有武器么?” “没有。”
“有人在以色列送过你礼物么?”“没有。”
“你知道送你的礼物可能是炸弹么?”“是么.”
"有人送你礼物么?""真的没有。"
“有武器么?”“没有,没有,没有。”
“你来以色列干什么?”“我们在这里有一门儿课。”
“你去哪里?“ ”华盛顿。“
”哪个机场?“”达拉斯机场。“
”达拉斯不是在德克萨斯洲么?“ - 我三根黑线:“华盛顿有一个名叫达拉斯的国际机场。”
“好吧,哪个是托运行李?送去安检。”
我头一回遇到托运的行李也需要安检的机场。 每一件脏衣服都被抖了开来,所有的电子产品类似充电器这些,都被一个类似巨型牙刷一样的检测仪刷了又刷。 检查完后一个MM护送我从安检的地方步行去取登机牌 -为了确保从检查完行李走到柜台的那几十米里面,被检查过的箱子是没有被动过的。 如今我回到美国已经两三天了,行李据说还在路上。
护送我的MM看上去很年轻。 我逗她说,“你干嘛一直跟着我?我是好人啊。”
“呵呵,因为这里是以色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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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以色列之前, 我对这个国家了解很少,换句话说,对中东的历史了解也很少。借学校组织的这次机会,我们会见了以色列财务部长,外交部发言人,参观了以色列国会,各式各样的企业,各式博物馆,文化及宗教遗址,托某位在以色列军方当高官的校友的福, 我们还参观了位于以色列,黎巴嫩及叙利亚交接处的一个军事基地。紧凑的而丰富的行程,让我比一般的游客更多的了解了一个我不知道的以色列。
以色列的国土面积比两个上海稍微大些。人口只有上海的三分之一,人均GDP三万美金。三万啊, baby。中国人均GDP在2010年是3744美元。
这是一个高科技国家,每年在科技研发方面的投入居世界前列,34%的GDP来自于科技行业。全球大部分科技公司在以色列均设有研发机构。大学教育也很先进,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到处都是工程师”。而大量的犹太精英从全世界回归到属于自己的领地,也给整个以色列提供了大量的人力资本。
和我印象里混乱的中东完全不一样的是,以色列拥有备受企业赞誉的投资环境,这与以色列周边那些国家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因为曾饱受人肉炸弹的困扰,以色列在2003年的时候曾投入25%的GDP用于军事建设,强硬的把那些邻居档在门外。虽然街上随处可见持枪的士兵以及之前提及的严苛到变态的边境检查,在以色列境内大部分城市的时候却是很安全的。
唯一的例外,是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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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一天
2011-05-07
凌晨四点, 雄心壮志的起床准备写两篇paper。
还没开始写之前,电脑就残废了。。。
折腾了半小时,确定它残废了。
立志买一个新的。。
然后准备打包行李。
结果发现一个多礼拜的衣服还没洗。
然后准备去洗衣服,
发现家里没有硬币。
于是开车去7-11换钱。
洗完衣服,烘完衣服,打包完行李,8点。
准备去买杯超大香草拿铁安慰一下自己。
开车去了咖啡店。
门没开。
忙了一上午修电脑接电脑,
中午想吃点好的,准备去Panera.
那么超级巨大的停车场居然没有一个停车位。
我绕了半天还是回去了。
准备自己烧点东西吃,发现时间不够,该去机场了。
今日午饭:两根香蕉一瓶水。
杜同学不紧不慢的在飞机起飞前半小时送我到了机场。
飞机起飞25分钟之后紧急迫降。
我在人们的一片惊呼和掌声中被惊醒。
机长(头一回遇到一女机长)在迫降之后才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Low Hydraulic
这个词是个我背过很多次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从来没有自己用过的词。
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我唯一记得是最后的那个急刹车。
还有所有人事后都在用IPHONE拍照,包括机长自己。
终于在华盛顿成功登上前往以色列的航班,在伦敦转机。
我以为现在是夏天了,我的花粉热会好些。
我以为我只在美国有这个病。
错了。
我打着疯狂的喷嚏,留着奔腾的眼泪,
一路没有停歇的在别人躲避不及的眼光里,
像病毒一样的路过伦敦,到达以色列。
是记难忘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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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棉花糖
2011-05-02
我要毕业了。虽然这个春天我每天都饱受花粉热的折磨,可是就要离开美国了,还是很舍不得。
过去的一个礼拜,我去了趟曼谷,见到了未来公司的同事,又很快的回到了美国,很没有知觉的睡了一天一夜。
一醒来就去参加了两个party,掐指一算,两年了,快到头了。
(一)
离正式毕业还有一个月,被邀请去参加新公司部门亚洲的年会,又是曼谷。 为了努力调时差,刻意比其他同事提前一天到,早上一个人在酒店吃早餐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念头。以后这些飞来飞去的日子会成为我的生活么。
即将加入的部门人很少,三个国家的同事加起来一共才16个人,来自8个不同的国家,看管着整个集团1100亿美金的生意在亚洲的策略和并购。老板大概还没有意识到我是一个还没有正式加入公司的员工,在第一天的会议上就很不吝啬地跟大家罗列了一下这个部门目前的挑战和困难。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 Alex问我是不是被吓到了。那是显然的,不过我没告诉他。
每天开会的时候都讨论的是猪肉,鸡肉,牛肉,大豆,玉米,淀粉之类的,反正你吃的东西,这个公司基本上都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参观了在泰国的一个鸡肉工厂,从小鸡孵化到鸡肉加工一条龙服务。这个工厂每天要宰杀22万只鸡,整个日本麦当劳的大部分鸡肉由这个工厂提供。 我们穿着消过毒的工作服全副武装的走在车间里,看这眼前的工人有条不紊的做着单调的步骤,割下来的分量足够的鸡翅运到日本,分量不足的在泰国本地销售。
我从来没有在制造业工作过,所以看到这些流水线时心里堵得慌,人和人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有的人一辈子都在车间里重复地做这些机械的劳动。有的人什么也不用做坐拥巨额财富。我是应该对自己的生活无比满足么?
另一个在投行呆过的同事跟我说,他在投行唯一学会的三个字就是"no free lunch"。有一天他终于受不了老板让这个哈佛本科Insead MBA毕业的高材生每天去给整个trading floor的人买午餐,还得要记住谁不爱吃辣的,谁爱吃香的。 他潇洒地离开了那个光鲜的行业,心里唯一放不下的也许是那些白花花的钞票。后面的“也许”是我猜的,因为我惦记得很。其实我差点告诉他,我是乐于帮同事买午饭的。但是买午饭只是一个表面的导火索而已,有些郁闷及不满甚至是愤怒,总是不会轻易和人说起。 工作这件事,经过这两年的经历,我相信缘分。
虽然工作本身总是有这样或那样的压力,很高兴的是部门的同事都很好相处。开会的第三天某知名B咨询公司的partner来介绍一些经验,因为只安排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他是语速相当快的滔滔不绝并且喋喋不休了一个小时,事后被同事们选举成最没有价值的一个小时。在此partner之后是另一个PE公司的时间, 不知道怎么回事投影仪上出现了另一家咨询公司M公司的logo, 那个partner很旁若无人的边开玩笑边当着大家的面把那个logo直接删掉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呀。。。
(二)
回美国的时候又乘坐美联航的飞机。这家公司总是十分有创意的出各种问题。这次他们没有找到我的买票记录。虽然我手持电子版的机票,但是他们内部系统里找不到我的记录,意思是没有这个乘客。在曼谷的时候发飙一次,在成田机场转机的时候我得再发飙一次,十几个小时之后到达华盛顿机场,被告知下一趟飞机上的一只椅子坏了,延迟3个小时,我已经没力气发飙了。
还好航班是由ANA运营的,那些吧笑容定在脸上的全日空的空姐们多多少少安抚了我受伤的心。 只是我从来就没有明白为什么美国的航空公司就没有一个像样的!
(三)
晚上是班级的最后一次聚会,选在Crutchfield家的农场。Crutchfield的小姐是个大家闺秀,和我同班。虽然身材用亚洲人的标准来看少有发福,但举止优雅,很有一副名媛的样子。老Crutchfield是本地知名的企业家,被请到过学校来当Guest Speaker。能来我们课堂上讲课的一般都不是一般人。
每次足球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总会有抽奖活动,某频频出现的奖品是Crutchfield商场的赠券,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连锁商场的小姐和我一个班。 有一次班级聚会的时候甄选地点,Crutchfield小姐说,不如去我们家农场吧,原来她们家也养马。最近几个同学想起给老师买花当礼物,Crutchfield说不如直接到我们家的花店拿吧,原来他们家还种花。最厉害的一次,Crutchfield小姐帮教授牵线搭桥请到了前美国国务卿Lawrence Eagleburger来上课。后来我们几个同学还有幸和此国务卿共进午餐,也算是我近距离见到的级别最高的政治家了。
今天是第三次去Crutchfield家的农场活动,前两次我都有事未能参加,所以晚上六点昏昏沉沉的起床后,决定不能错过这最后一次。
农场的确很大,在农场里面开车迷路一次。
在农场的时候,班长准备生火。我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整天看奶奶烧灶头,从来没有在野外生过火。所以我和Olin家4岁的儿子是现场最好奇的两个人,帮忙捡柴火,捡干草,一层一层的架木头堆,现在想起来我是不是开始怀念童年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参加过summer camp,而这基本上是美国同学小时候的必修课。
有火堆是一定要有棉花糖的。我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一脸疑惑,原来这是他们的传统。 把棉花糖串在一条长树枝上,在火旁烘烤,待表面烤脆后与巧克力一同夹在两片饼干中间,一挤,棉花糖内部被融化的部分被挤出来,看着很有食欲。
我想我美国同学当年在Summer Camp和烤棉花糖的那个夏天, 我也许在老家河边的那个房子里,十分不情愿的被奶奶拎过去睡午觉然后趁她睡着了又偷偷溜出去了吧。
如今我来了一趟,又要走了,不过总算也是在某个空旷的农场,烤过了几块儿棉花糖。







